河源新闻网由河源晚报社主办!新闻网旗下: 在线数字报 | 新少年
当前位置:河源新闻网 >> 资讯 > 文化 > 阅读新闻

我带你看个好东西

阿妈说,“回花树下嘛。”有一点点撒娇,有一点点请求,有一点点期待。

“不回,带着孩子,太累了,你知道的,我晕车。”我的回复多少有些冷酷无情了。

阿妈又说:“你回嘛,孩子们喜欢回来玩水,还有小狗。我带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
我笑:“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几年,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。”

她说:“你回来就知道了,现在路那么宽那么平,不像从前那样坑坑洼洼,不颠的,不会晕车。”

我很爱我妈妈,我从小就知道她的不容易,特别心疼她,她很少要求我做什么,她说了,我都会去做,何况是回家这样的事。

我们在灯塔街桥头下车,我看着零食店、超市,很恍惚:“妈,我怎么想不起来,这里之前是什么样的?”

“这边是圩日卖东西的地方。”

“那另一边呢?是什么?”

“是河滩,一大片都是杂草丛生的河滩。”

我想起来了,是河,还是从我们村流过来的小河。记得那年夏天光脚在河边洗衣,河水漂走了我的一只拖鞋,很久以后到灯塔赴圩,瞧见桥下水草缠绕着我的拖鞋,已长满青苔。

“已经找不见河的踪影了。”阿爸说,“水在门店下面流过,很神奇。”我跟着他去未拆的一边桥,桥下果然是溪水,清清的水。自我懂事起,这临街的河就从没有这么干净过。阿爸看着远处的灯塔说:“之前这里是贩牛的,很多牛贩客在这里走来走去,现在已经是足球场了。”

“可是我怎么记得这里之前是个小街,很多人在这里摆地摊,旁边还有个大叔在卖包子,你们每次赴圩都从这给我买个豆沙包的。”

阿爸笑:“我说的是更早以前。”

回家的路真的很宽很宽了,小时候坐拖拉机出来镇上经过“印光”这个坡都上不去,我们一起跳下拖拉机,大人孩子一起推拖拉机上坡,我和父母说起那齐心协力尘土飞扬的曾经。我的孩子们在听,一脸懵。我问:“你们知道什么是拖拉机吗?”

小宝说:“当然知道啊,就是拖垃圾的车。”他那么自信,那么笃定,那么一本正经。

阿爸笑得最大声:“说时代不同了,他们要去博物馆才能看到拖拉机了吧。”

路灯每隔25米一个,从村口一直通往白礤小学。

河边有棵松树,阿爸问我去不去看看?我说好。

阿爸说:“这树是你三岁那年种的了。”

我笑:“它应该叫我一声姐姐。”

我问:“那当年挖松脂的痕迹呢?”

阿爸抬头找了找,又蹲在树根上找了找:“好像是这儿,二十几年了,愈合了。”

我对这棵树有很特殊的感情,当年阿爸挖松脂供我们上学,没少在它身上留下伤口。这些年我没有回来,它没有怪我,自己缝好了伤。记得我还在树下扒过松针,一小堆一小堆,化作灶台的烟火,米饭沾着松香。粗茶淡饭,日子一点点熬着,也熬得喷香。

阿爸是带我回来看树,阿妈到底带我回来看什么?

她说:“你已经看到了呀,一路都是,你不知道吗?”

我坐在门口,看见了远处的山,近处的水,还有布荆上的叶子有些枯萎。我说:“是这布荆吗?从前你们喜欢折一枝,撸干净叶子,抽我小腿。”我撩起裙摆露出小腿上的疤说:“我好可怜呀。”

他们知道我不是真的责怪,笑,说我一如既往记仇。

阿妈说:“就是路灯呀,在我们家门口就有。我们出门也不用带手电筒了。”我记得很久以前,她有一次去河源市区堂姐家做客,夜晚散步时,她问要不要带手电筒,引来哄堂大笑。

我忘了这是花树下,平时司空见惯的东西,这里出现很难得。

我的母亲,50年前嫁过来花树下,借住在兄嫂的横屋,一天到晚看不到光,那时她的愿望就是有一间房,有窗,阳光可以照进来,月光也可以照进来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我们会有一所小小的房子,有大大的窗,门口还有路灯,日子开始敞亮。

作者:燕茈






上一篇:笑问客从何来
下一篇:最后一页

热点图片

  • 头条新闻
  • 新闻推荐

最新专题

更多 >>

关于我们 | 广告服务 | 友情链接 | 案例展示 | 联系我们 | 版权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