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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萄架下的美好时光

月光淡淡,蝉声泠泠,又是一个温馨的夏夜。

葡萄架上一片浓绿,缀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,泛出些白色,看来离成熟不远了。上面浮动着一层薄薄的,有些朦胧的白雾,一切就像笼罩在绿色的梦里。我和父亲坐在葡萄架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虽然脚旁点了蚊香,可是蚊子却还挺多,总是冷不丁扑上来,让人防不胜防。

门前的小塘早已长满疯狂的野草,你说蚊子怎么不多呢?就在我仰头和父亲说话的工夫,腿上痒痒的,借着昏黄的灯光,小腿上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。一巴掌下去,“啪”地一声响亮,殷红的血刺痛了眼睛。

“不是打自己呀?”父亲语气里带着嗔怪,忽而幽幽地说,“蚊子没有田,没有地,你不让它吃点儿,它靠什么活?”

“你善良,你让它咬啊。”

忽然想起父亲是不被蚊子欢迎的,就是坐一晚上他也安然无恙,为什么蚊子不咬他呢?

“我的肉酸苦啊,哪像你们的肉香又甜的。”每次问起,他总是这样风趣地说。

我也问过母亲,母亲却总是笑我傻——哪有蚊子不盯人的。

望着父亲佝偻的身子,黝黑的脸庞,骨节突出的手指,耳边回响起母亲的话语:你父亲一夜割一亩稻,你做过吗?你父亲一天挑两亩田稻把,你敢上前吗?……眼前闪现着那个岁月里父亲披星戴月地不辍劳作的情景,我不禁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安和惶恐。

这时,我看到父亲向着自己的小腿招手,原来蚊子也是咬父亲的呀。

每年葡萄成熟的时候,父亲总会瞒着弟妹,把最好的留给我,我就是十几天不回家,他也把它用篮子吊在水井里等我回家。有时候放坏了,弟妹们埋怨,他还面露愠色——这件事至今还被弟妹提起。对于父亲的这种做法,那时,我却从没有说过好。只要回家,我总会爬上葡萄架自己去寻找。而父亲在一边看着,只说着小心些。

说小心,就不小心。心里这样念叨着,人真的就从葡萄架上落了下来,重重地摔在石桌上。葡萄架垮了,石桌断折了。我的鼻子砸在石桌的边缘,顿时鲜血就冲了出来。站在旁边的父亲发疯似的扑上来。那次,我看到了父亲眼里喷薄的火焰,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到父亲的心里一直牵挂着自己。

那一夜,瞌睡重的母亲早早地睡了,操劳了一天的父亲一夜没睡,拿着蒲扇给我赶了一夜的蚊子,而我竟然醒来才知道。现在想来,那时是真的糊涂啊。

受伤之后,我再也不敢去爬那高高的葡萄架了,可是却被鼻衄纠缠上了——早上起早了,学习累了,有时弯个腰,鼻子里的血都会冲出来。每次看到我这样,父亲总是静默着,脸上写满忧虑。为了给我治疗,父亲带我跑遍了医院,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营养不良,长大了就好了。从那以后,不仅是最好的葡萄,连家里买盐油的鸡鸭蛋都成了我的专利。

年岁渐长,鼻衄真的就好了。父亲看着我的容颜才渐渐舒展开来。

躺在竹榻上的父亲,蜷缩着,是那么的瘦小,就像冬雪里的一片苇叶,恍惚一阵风就能吹跑。这样一个人,心里被儿女挤得满满的,从来没有过自己。在他眼里,我们无论多大都是他的孩子,他始终爱着我们,一直到他再也不能爱我们为止。可是我呢?每天总是昂着头,寻寻觅觅,欢呼啸歌,我什么时候低下头去认真地看过一眼父亲。回头凝望着父亲,心里酸酸的,有热热的液体冲出眼眶,我赶紧回身拭去……

作者:章中林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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