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有灯亮起来
热闹起来
村子西边群山苍茫,村落少,人也少,野物大摇大摆,野猪也敢成群结队,到河边看沉鱼落雁。
往东面的方向,人烟稠密好多,三五户人家聚一个村落,七八户农家哨一面山坡。一个村子有狗叫,半面山林都热闹起来。
南面是一片竹海,一到春天,拼命长笋,一大片的笋,脱壳向天冲,到空中苍茫处,仿佛悟到了什么,又集体把头低下。只有蝴蝶不知愁滋味,随便哪朵花开,它们就敢大胆恩爱,让远山风月无边。
乡愁
一两户人家的村子,望见三五户人家的村落,就有些自卑,再看到七八户人家的炊烟,就满脸羞色。
再小的村子,守村的都是老人,年轻的带着孩都去山外了。在山外怎么谋生,不要老人管,老人们一辈子没出过山,也管不了。
老村子碰不到一起,碰到一起的都是老人。老人们在山坳上见面,互相伸出指头数人。数一个名字曲一根指头,数来数去,最后都是一笔糊涂。
数过的那些名字,有的到地里睡觉去了,有的在山外不肯回来。谁家的老人在山脉上喊乳名,声音再乡愁,也难得有回应。
老树不挪窝
在远山,老树不挪窝,老村也不挪窝。它们的根深,一挪动,就不好活了。
年轻的人不要根,一心往高处走。他们不听老人言,离开故土,一点都不觉难。
老了的人不挪窝,他们在地里久了,无形的根,无形地深入了泥土。拔出来,会很痛。
鸟喜欢挪窝,云喜欢挪窝,野山野坡的花草不喜欢挪窝。情愿在原乡的地方,守着光阴,守着沧海,也守着桑田。
曲径通幽
村子往东,过了独木桥,路就分岔。每条路上都有村落的踪影,走深一点,就有狗吠,更深一些,炊烟会飘出来。
从西边出村,河水浅,踩着水中几块石头就到对岸。河滩上一片绿草,羊群漫不经心。风打山坳上吹过来,草动,羊不动。
在远山,村落从来不孤单。一个村子活着,山背后,一定还有村子相伴。那些老了的石板路,一辈子厚道,也总是能够曲径通幽。
不用耕田了的老牛,窝在水边。它的两眼是茫然的,仿佛没有内涵,又好像漾着很多沧桑。
过往
村子里的人忙里偷闲,在农业上抬头望天。仿佛想要望出什么名堂,天空很空,望多久都是浩渺无边。
没有什么能装饰农业,庄稼必须在地里生长。侍奉庄稼的人,要接地气,只能在梦里长出翅膀。更多的过往,都是靠苟且反光。
山里的光阴,俗得无可奈何,提不起,也不好放下。那些开过的花,都会凋谢。再开,要等下一个轮回。
风又在坳那边游荡
羊快要翻过山坳,乌鸦的喊声就抛过来。夕阳开始落山,暮色下的羊,收起驿动的心,往村子的方向。
村子很小,时代的一片落叶都是它的仰望。月亮升起来,冰冷的脸,不敢相信它反射了太阳的光。
扫落的花瓣还在树下哀伤,风已经翻过山峦,又在坳那边游荡。山上仿佛有人在唤谁的名字,丛林里的鸟,也跟着傻叫。
山里的花,再耀眼也是俗物。那些美得风月的,越是招风惹蝶。在山里,天黑了的时候,就有灯亮起来。
蛤蟆
常常是在半夜,狗无所顾忌喊起来,喊得仿佛快意恩仇。半片山脉动荡不安,水也不肯停流。
远山秘密太多,流水从不敢说出真相,自言自语悄悄远走。它不想参与什么,世事无常,事多了就不好脱身。
蛤蟆奋力跃出水面,到一块石头上信口开河,宣布将整条溪水占有,也走不出狗的关注。再黑的夜,狗眼也看得清楚,它傲视蛤蟆的境界,吓得蛤蟆放下狂妄。
村子里的人,有的醒了,有的还在梦中。
夕阳下
稀落了人烟后,娘常常在山坡上打望,挂在嘴边的那些乳名,喊出来,半天都没有回应。
瘦弱的父亲,在瘦弱的农业上侍候庄稼,腰弯得标准又优美,娘看得恍恍惚惚,就喊父亲的乳名。父亲抬起头,有些苍茫。
坡上的风调皮,没等父亲回应,就把乳名往山上搬。父亲看着自己的乳名远去,像是看到了过往的光阴,就笑起来。
夕阳落山那一刻,刚好把父亲脸上的笑拍下,反射给了月亮。月亮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,那么慈祥,也那么悲悯。
作者:川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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