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韵(外一章)
上坪的桃花开了,漫山遍野。远远望去,整座山像是待嫁的新娘,穿着一袭红红的嫁衣,羞怯怯地盖着红盖头。风吹过,那红色更活了,轻轻地起伏着,发出沙沙的响,仿佛新娘轻轻的、细细的呼吸,又像新娘闺中私语。
走近了,才看清桃树的样子。枝是虬曲的,苍黑的,像极了写意水墨画的那几笔焦墨。这样瘦瘦的、嶙峋的枝干,偏迸出满树的温柔来。一朵一朵的花密密匝匝地缀在枝上,每一朵都开得那么精致,薄薄的花瓣仿佛透出光来,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。颜色从花瓣的根部慢慢染开,不艳,也不淡,像隔着薄薄的雾看一抹霞光,又像少女脸上天然的羞晕,让人看着看着,心就不由得软了。
正凝神间,耳边忽然出现一丝极轻的声响。是风?不是。是雨?也不是。是花瓣离开桃枝的声音。定眼一看,一朵花在枝头颤了颤,似一声幽幽的叹息,便旋着飘下来。它飘得那样的慢,那样的不舍,像一个小小的舞者,在曲终后最曼妙的一个转身。接着,又是一朵,又是一朵……我伸手去接,却总是接不住,花瓣儿滑滑的,凉凉的,从指缝溜走了。花瓣飘落在溪水上,只微微地一触,便随那清浅的波痕悠悠地去了。水面上的落花,渐渐地多了起来,星星点点,缓缓地漂向远方。
我在想,这桃花,从含苞,到绽放,到凋零,究竟为了什么?是为这多彩的春天增添一点色彩吗?是为蜜蜂带来一次甜蜜的邂逅吗?是为看花人点燃爱情的憧憬吗?不,远远不止,是顺应土地深处的昭示,遵循生命的循环和重生,孕育果实,点亮山村的希望。
日近中天,我慢慢下山返回,满山的桃花留在了身后,一缕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在春风里。
一盏春思
晨雾还在山腰游移,嫩芽已顶破薄霜,露出茸茸的舌尖。
露水顺着叶脉滚落时,采花姑娘的竹篓接住了第一缕山风。指尖掐断芽尖的瞬间,春天轻轻喊了一声疼。这一叫,惊醒了在树桠做着美梦的山雀,它们抖落了几声啁啾,掉进溪水里,溅起青瓷般的回声。
那一片片蜷缩的叶子,包裹着冬天的沉思,在晨光中慢慢舒展,像婴儿在妈妈怀里松开拳头。
老灶里的火刚刚醒来,铁锅温热,摊开手掌将叶子倒进去,翻炒、揉捻……把春色揉进脉络,春光锁在叶缘的锯齿间,叶片慢慢地在掌心蜷成螺髻。当沸水注入,那些被收藏的春色重新绽放。叶片在杯中沉浮,像舞者在慌乱时找回失去的节奏。
茶在舌根打了个旋,漫过齿颊,缓缓沉入脏腑。回甘是后来的事,像她离开后第三年,才读懂她留下的那封信,每个字都在齿间化开,淡淡的,带着山野的青涩。
品味春茶,饮下的是一个春天,有风,有雾,有露水,有雀鸣,有采花姑娘弯腰采摘时脊背上缓缓升起的太阳。
茶凉了。
春天才刚刚开始。
作者:龚金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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